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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光明:吃糊汤的日子
2019-01-10 11:11:31 来源网站:中国文化交流网 本站编辑:岚玉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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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了,每当有人问起吃啥,嘴里的唾沫就在打着转儿,有一种饭食在眼前出现,在味觉深处泛起,那就是糊汤。

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,每个地方都有它独特的地方饭食。居住在渭南塬上,靠近商洛、蓝田,在众多的饭食里,我对吃糊汤还是很有情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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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汤是其俗名,又叫“包谷糊汤”,包谷又叫玉米,其真正的名字城里人叫它“玉米粥”。在上世纪中叶,人们食粮紧张,小麦短缺,苞谷也成了人们的主粮。一天三顿饭,早上喝糊汤,中午糊汤面,晚上喝汤,其主要是吃点馍或中午的剩饭。

现今,玉米已列入了粗粮。这种饭食,起源何时何地,如何演变,我也未考证,只知道在苦难时,这种饭食,支撑着我们的日子,一天又一天,艰难度日。如今,回味那段清苦的岁月,和那些乡村生活的温暖,使人泪眼婆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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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时,能吃上稠糊汤的人家都少之又少。更长的时间,更多的人家,都只是喝着稀糊汤充饥。一大家人,烧一锅水,撒些苞谷糁,搅熟。熬得很稀,有的时候给汤里下点野菜,红薯,萝卜片。所以,那时候,多数人不叫吃糊汤,叫喝糊汤。糊汤稀了,喝的那个声音离老远都能听得见。生产队集体劳动,劳动强度大了,喝些稀溜溜的糊汤,耐不到晌, 就得啃点苞谷面馍馍。

回想在社中上学时,立冬后,学校安排烧水房的师傅,开始给学生做糊汤,像城市入冬供暖一样及时。各班集体组织,班干部协助,收包谷糁,发饭票,给同学们服务。学生积极响应,每人从家里,先背五斤或多点的包谷糁,交到水房王师那里。明天给大家开灶。十二点放学,凭票盛一碗糊汤,背多背少,先凭票吃,多退少补。同学们搭配着从屋拿来的冷馍,与从家里拿来酸菜,一起吃。

早上,上完第二节课,由生活委员安排,派三名学生,到灶房帮橱,按班轮流。主要是拉风箱,搅苞谷糁,没有了上课约束,出力流汗,都不算啥,自由畅快,大家都乐意去。更重要的是,在灶上能吃两碗,做熟了,吃一碗;下课了,帮王师收票,同学们排着长长的队伍,一人一碗糊汤。给同学们打完,剩下的,灶夫和帮厨的同学,再吃一碗。灶上大铁锅,直径有两米。几个帮灶的,拉风箱,添煤,站在锅台上,用准备好的木棍叉,使劲地搅。糊汤的好坏,与搅是分不开的,站在锅台上,一个搅得撑不住了,又一个上来搅。先是大火,煮一阵,搅一阵,直到糁子煮熟为止,盖上锅盖,文火继续。瑟瑟寒风中,包谷的芳香,在校园里漫延,使人口水直流。

帮过厨的同学都明白,帮厨是个好差使,吃得早,吃得饱。在班上,能安排你去帮厨,说明你在班干部面前吃得开。上了三年初中,冬季,吃了三年糊汤。酸菜糊汤芬芳着少年的梦想,也成了一种留在心底最温暖,最温馨的回忆

进入八十年代,国家土地政策的调整,农业、农村工作的改革,人们在自己的土地上,尽情挥洒汗水,粮食丰足了。喝糊汤也发展到了吃糊汤,这也就意味着糊汤稠了。

工作以后,在单位上班。冬季,也总想着熬糊汤吃,但费尽心思,熬出来的糊汤,总是觉得没有家里的好吃,过瘾。所以,每回到家,就让家人做糊汤吃,觉得吃得舒服。再思想,家里磨得苞谷糁,大小颗粒合适,再说,吃糊汤,配炒菜,没有味。稠糊汤,配酸菜,那才是绝配。特别是在寒冷的季节, 坐在热炕,或围在火炉旁,端碗粘得起人的稠糊汤,菜瓮里捞碗酸菜,酸菜上放点辣面,有烧焦的油一泼,那才叫美哩!

要吃上好的糊汤,与包谷的品种不同,种植季节,水土,磨法的关系密不可分。最好的要数高寒地方种植的包谷。种植季节的不同,分植苞谷和回茬苞谷,植苞谷,是在头年把地耕翻好,来年谷雨后,种上苞谷,阴历七八月就能吃,人们叫植苞谷。收了麦后,种的苞谷,叫回茬苞谷,夏种秋收,生长期短。到十月份成熟,吃起来,就不好吃。二是与品种有关,这种包谷,当地叫老包谷或笨包谷,品种有野鸡哽,小八行,户单四号等,产量低,金黄色,颗粒饱满。都是吃糊汤的上好品种,后来改良的品种也多了,生长时间短,产量高,人们吃糊汤,就再也吃不到过去那味了。磨法上,起初,粮食紧张,石磨子是连皮磨,后来把皮脱掉,再发展就有了脱皮机,磨法也是越来越先进,向着好吃的方向继续发展。

粮食短缺的年月,饮食品种单一,人们吃得朴素,吃得单纯,吃得简单。今天,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,饮食的变化,吃也是困扰人们的一大难题。闲暇之余都在变着花样去吃,当年的糊汤饭成了今天的改样饭,甚至于年轻人基本就没有人吃这样的饭,一个是他们不会做,做出来的味道不好,另外一个新品种包谷产量高,品质差的,难以做成精品的糊汤。

怀念吃糊汤的岁月,就像怀念木板画一样的黑白童年,就像怀念鸡犬之声相闻的乡村。总是有品不完的味道,更有浓浓的乡情和记忆中的淡淡乡愁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田光明,渭南市临渭区人,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,渭南市作协会员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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